流民闹起来了,皇上为流贼发愁。
他上疏建议减旧欠的赋税,招流亡广开垦,皇上很高兴,又给他升官,让他入阁,然后开征新饷。
他到北京就给皇帝上疏,说镇压流贼不难,难在根除流贼,国家之患,莫大于民流而上不恤。
入阁三年,他跟各地督抚写信,也多次着重提醒,招抚流民,就得做好分辨和安置工作,分辨出谁是真叛贼、谁是被胁从的流民,分散安插在什么地方、这些人的衣食从哪儿出,不做好这个工作,人家终究还会造反。
这句‘国家之患,莫大于民流而上不恤’,在他给崇祯的奏疏里原封不动出现了两次。
这其实跟指着鼻子骂人一样。
崇祯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不喜欢他的。
而钱士升是早就不喜欢崇祯了。
他觉得皇上对待流民问题急躁到吓人,一边杀旧贼首、招抚旧贼众,一边增饷加税,创造新流民。
你搁这儿募兵呢?
劝不住,没招儿。
皇上天天为钱发愁。
钱士升研究了北京的运河,在齐化门与通州之间,有条通惠河,是元代郭守敬修的小运河。
这条河专运漕粮,每年四百万石南粮北运,屯于通州,其中一百六七十万石从通州运入京师,走的就是这条通惠河。
船运花不了几个钱,但走陆运,这批粮食的脚价就贵了。
到大明,永乐年间堵了,因为没水闸;正统年间修了水闸,水源又有问题;嘉靖朝解决了水源,风水又有问题。
好在嘉靖不信风水,他一个总掌五雷大真人被雷劈了三大殿,能写出《火警或问》号召百姓别信天人感应那一套,能信什么风水。
再说了,风水师什么东西,能比他个神仙还懂风水?
硬修,通船当年就省了十一万两的脚价银。
到万历朝这河道又堵了。
万历年间大运河堵了都不奇怪,别说这只有四十里长的小运河了。
一直堵到崇祯朝,每年从通州运入京师的粮草,在脚价的运费支出少则数万多则十余万两。
钱士升寻思这钱不每年往外白扔吗?
他要重新疏浚通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