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也不乐意说延安府,毕竟延安府如同国中之国,他也没进去过,全是道听途说,谁也不知道里头究竟是个啥情况。
“此二贼既是王嘉旧部,攻城掠堡与王贼无异,常以内应开城破堡,一番劫掠不费力气,遇着官军来攻,也要先问是和仗还是真仗。”
说到这儿,李昌龄有些气短地指着营中校场的战利道:“这便是和仗。”
陕北这地方,打来打去都是熟人,单是靖边营这个地方,既出了俞翀霄这个延绥镇总兵,也出了元帅府好几个将军,更出了很多农民军头目。
只要有攀关系的意愿和利益,几乎每个人都能攀上关系。
这次李昌龄带兵,就是钻进横山山区的土壑子,追击的前锋部队被惠登相的农民军攀上关系。
两边临着百步,在两座山头上拿枪炮对天一阵乱轰,惠登相处决了几个劫掠中私藏财货的贼兵整肃军纪,将尸首留给官军,又丢下些跛了腿的骡马、用不着的甲仗旗鼓。
等于两边分赃,惠登相攻城破堡,得了实惠;追击边军也得了战功战利。
双方还免去兵戈之苦,加深情谊,可谓皆大欢喜。
唯独他们这些总兵、副总兵着急上火…缺失的兵员、被掠去的装备,可都要他们去找、去要,重新补充。
更何况长此以往,延绥镇哪里还有乐于作战的边兵?
偏偏如今,朝廷官府对流贼这种小手段,没有任何反制办法。
追是追不上,惠登相和周清手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马,甚至马骡比兵还多;官军却只能勉强凑出十个人三匹坐骑,一旦陷入追击战,铁定的步骑脱节。
而且这还是延绥镇兵缺额严重的情况下,才能凑出三匹坐骑。
只是坐骑,不一定是马,也可能是驴和骡子。
整个陕西,朝廷掌控的土地、牧地、马场越来越少,延绥镇成了一个独立的地理单元,现在根本不是供养不起战马的问题。
而是根本找不到马。
步骑脱节,在山区地带就不可能打得过成千上万的农民军。
既然打不过,前线军官就会倾向于不跟农民军作战。
而越是不敢作战,军队的战斗能力就越低,农民军的势头就越大